我觉得最丑的一代 iPhone

如果要我选最丑的一代 iPhone，我觉得非 iPhone 11 系列莫属。

为啥呢？边框在我看来退步了，比 XS 系列粗，手感还重；三摄的设计，放到今天看，模组又显得太小，很怪。更要命的是，正是这一代砍掉了我喜欢的 3D Touch，也是这一代加上了充满争议的 Deep Fusion。安卓那边已经开始有 90Hz 高刷了，11 系列还是全系 60Hz。再加上 Pro 的这个暗夜绿，看起来像是给中年人用的。

我感觉，这是设计上倒车的一代。可它的相机碰到的两件事，超取景框和 Deep Fusion，苹果后来花了七年去回答。

一、去深圳找一台全新的

要看原汁原味的 11 Pro Max，得找一台全新未拆封的。那就得去深圳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地方找找了。

我找到一家卖手机的店，报了一个很精确的要求：全新未拆封、绿色的 iPhone 11 Pro Max。店家打了个电话，还真找到了，256GB，原封。只有一个问题：它是有锁机，美国 AT&T 的合约机。不过我要的就是原系统，这台是 2019 年生产的，正合适。

回来查了一下串码：销售国家是美国，网络锁写着 AT&T Locked Policy。网上常说的「美版有锁机」「卡贴机」，就是这种。

二、没有亏电的电池

拉开塑封，这一代的盒子里还有充电头，所以盒子也厚。还送贴纸，只可惜贴纸不是绿色的；还有耳机。以前这些都有，现在就剩一根数据线了。

我本来以为电池早就亏死了，之前开箱的 iPhone X、iPhone 7、XR 都是这样，激活电池的道具我都准备好了。结果插上电，白苹果亮了，它居然开机了。

设置里一看，系统是 iOS 13.0，这一代的首发版本，也就是说它还没有 Deep Fusion，是原汁原味的相机。运营商显示 AT&T。连上电脑看，电池充电次数 0 次，店家说是德赛的电芯，屏幕是三星的，对他们卖手机的来说，这就算「顶级配置」了。

三、为什么说它最丑

为什么特意找绿色？因为这个颜色，是我心里最丑的 iPhone。黑色、白色还好，黑色玻璃背板配黑色不锈钢边框，看起来是一个整体；这个绿色，总感觉不是给年轻人用的。当年苹果还给它出过一个棕色的皮革壳，两个放在一起，年龄感一下子就上去了。

iPhone 11 Pro Max 和 XS Max 都是 6.5 英寸，但我看它的边框更保守、更粗，也更厚实。它还从硬件上砍掉了 3D Touch：XS 那一代，按压屏幕能唤出二级菜单，屏幕能识别力度；从 iOS 13 开始，手指放上去停一下就行了，没意思。

不过六年之后，我印象最深的是续航。11 Pro Max 的电池是 3,969mAh，XS Max 只有 3,174mAh。这也写在了体型上：它厚 8.1 毫米，比 XS Max 厚了 0.4 毫米；重 226 克，重了 18 克。为了续航，设计往后让了一步。

四、按下快门之后

说到拍照，先说一个很少人记得的配件：当年 11 系列的官方聪明电池壳，侧面有一个相机按钮，作用和后来 iPhone 16 上的「相机控制」差不多，只是没有触控。

然后就是绕不开的 Deep Fusion。它是 iOS 13.2 加进来的：按下快门前后，手机一共拍九帧，有短曝光、有长曝光，再用 A13 的机器学习把细节堆叠合成一张。拿我这台 13.0 的，和装着 iOS 18.5 的同款拍同一个场景，放大看，纹理和锐度确实更明显了一点。可我感觉，相机那种物理光学的味道被淡化了，更多是算法在参与。

13.0 的 11 系列还有一个更少人知道的功能，叫「超取景框取景」。用主摄拍完一张照片，打开相册、编辑、裁切，会发现构图区域外面多出了一圈，那是旁边的超广角同时拍下的画面。光线够的时候它才会自动拍。苹果当年主推的其实是录像：按住快门就能直接录，超取景框能在事后把拍歪的画面摆正，有点像无人机的自动水平，拍照反而是顺带的。

可它和 Deep Fusion 不能同时用，只能二选一。到了 iOS 14，苹果取消了拍照时的超取景框拍摄，只留下一个「查看超取景框取景」，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在提示你光线够不够，而且还会干扰构图；Deep Fusion 则一直开着。往好了说，防抖越做越先进，后来 iPhone 14 的运动模式，也是靠裁切画幅来稳住画面；往不好了说，这是一个宣传过、却没活过一年的功能。为什么两个不能共存？一颗镜头参与计算，已经要等一会儿才出图，两颗一起算，是不是 A13 的算力就吃不消了？

几颗镜头同时工作的想法，后来又回来了。2019 年发布会上，苹果就演示过前后摄像头同时录像，可这个能力一直只开放给第三方 App；直到 2025 年的 iPhone 17，系统相机才有了「同步双拍」。

Deep Fusion 这边，故事更长。当年能触发 Deep Fusion 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大家还会用第三方 App 去翻照片数据，看有没有触发。几年后风向反过来了：二手市场拿「没有 Deep Fusion、没被算法算过」当 iPhone XS Max 的卖点。我拿 iPhone 15 Pro Max 和它对比过，结论是底大一级压死人，新的拍得更好。可「锐化」的争论一直没停，有人专门做相机 App 绕开这些处理，到 2025 年，「去锐化」甚至成了第三方相机 App 的一个卖点。在我看来，锐化感是到 iPhone 16 Pro 才淡下去的，那一代拍出来反而有点像卡片机。「真实」还是「好看」，吵到最后，问的是照片该忠于现场，还是该讨好屏幕。

七年后回头看，11 Pro 碰到的这两件事，苹果都换了办法来回答。2019 年，超取景框靠第二颗镜头，把框外真的拍了下来，让你事后重新构图；2026 年，iOS 27 的「空间重构」和「扩展」，能直接把框外的画面生成出来，甚至换一个拍摄角度。可就在 2024 年，苹果负责相机软件的副总裁还说过，照片是对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的庆祝。从真的拍下来，到算出来、生成出来，这句话还算数吗？

另一头，第一台叫 Pro 的 iPhone，把按下快门之后的事交给了算法；2026 年的 iPhone 18 Pro，4800 万像素的主摄有了可变光圈，系统相机里能手动调光圈、快门和白平衡，还能看直方图，把一部分决定交回到拍照的人手里。只是算法并没有退场：iPhone 17 的「珠光」风格会提亮肤色、淡化毛孔，18 Pro 的摄影风格能把色彩和肤质一起调，还加了纹理和颗粒。算法还在，多出来的是几个让你自己选的开关。

当然，这一代的相机也有让我服气的地方。三颗镜头分别是 13 毫米、26 毫米、52 毫米，当时各家旗舰里，苹果的焦段切换做得最顺，三颗镜头之间的色温也几乎没有差异。被吐槽了很多年的暗光，也终于有了夜景模式；在它之前，iPhone 到了暗处手持，基本就拍不到什么了。

末：一份合格的答卷，和一个完美的结局

没有 5G，没有高刷，边框还更粗了。Pro Max 64GB 起售 9,599 元，偏偏没有 128GB，等于逼你买 256GB。用过上一代，就会觉得它少了些精致感。续航、夜景这些被说了好多年的问题，苹果直到这一代才补上。在我看来，它只是终于把一台一万块的手机，做成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最后说回那把锁。按店家的说法，有锁机当年在美国可能 99 美元就能带走，代价是签一份合约，话费一个月上百美元；国内的用户就靠「卡贴」贴在 SIM 卡上绕过去。店家说，放了这么多年，如果原来的机主把合约履行完了，是有可能向运营商申请官方解锁的。我们提交了串码，出去逛了半个小时，回来一看，解锁成功了。

插一张它出生时还没有的广电卡，不用卡贴也能用了。最丑的那一台，结局倒最完美。再插电信卡，状态栏显示的是 4G，它是苹果最后一代 4G 的旗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