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记得 3D Touch 吗

先给一个冷知识：iPhone 6s 系列的屏幕能称重，靠的是 3D Touch。没想到吧。

那几条自带的金鱼壁纸也是这样，用力按下去，金鱼就会游起来。那时候会觉得硬件和设计是相辅相成的，比现在的抽象色块有诚意多了。可惜升到 iOS 11，金鱼壁纸就被删了。

这篇想回答的是：一台发布时被嫌「乏味」的手机，为什么后来成了很多人用得最久的一台，它带来的 3D Touch 又留下了什么。

起因是我手上那台 iOS 9 的 6s Plus，屏幕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坏点，还在扩散。所以我找了一台全新未拆封的。

一、开箱：F2LQF

这台是国行、16GB、白色，查序列号，还没激活。前五位是 F2LQF：第四位的 Q 代表 2015 年下半年，第五位的 F 是下半年的第 12 周，也就是全年第 38 周，大约 9 月 14 日那一周。6s 是 9 月 25 日开卖的，所以它装的有可能是首发那版 iOS 9.0，这只是推断。

拆开，手感好轻。

顺带说一件当年就很离谱的事：2015 年了，旗舰机还是 16GB 起步。

二、耐用：A9 那管牙膏

十年前 iPhone 6s 刚发布时争议不少：外观没变、摄像头凸起，再看看隔壁三星，确实会觉得乏味。当时的广告语是「唯一的不同，是处处都不同」。这句话是真的吗？

从今天看，它的答案是耐用。

上一代 A8 的 iPhone 6 Plus 当时就已经有点卡了：系统按 2208×1242 渲染，再降采样到 1080p 的屏幕上，压力很大。于是苹果在 A9 上挤了好大一管牙膏，CPU 提速 70%、GPU 提速 90%，内存翻倍到 2GB。结果这台机器撑过了从 iOS 9 到 iOS 15 七个大版本，到 2025 年还在收 iOS 15 的安全更新。

算力上来，图像管线也跟着改：6s 的摄像头第一次升到 1200 万像素，这一档 iPhone 用了七年，没有跟着对手打像素战。Taptic Engine 和 Live Photos，放到今天依然是高端手机的标配。7000 系铝合金也比上一代更抗弯。

也是从这一代开始，iPhone 的使用寿命逐年拉长，「耐用」「钉子户」这些词，第一次可以用在苹果身上。

当年还有一个老话题：A9 分三星和台积电两种制程，闪存、屏幕也各有几家供应商。以苹果的体量，产能、良率和交期都逼着它多找几家，这很正常，那些差异在今天已经无关紧要。

三、3D Touch 的遗产

既然是首发机器，就得提 iOS 9 在 6s 上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在屏幕左边缘用力按，可以调出多任务，卡片改成堆叠式，更立体。

3D Touch 再一次强调了「层级」，而不只是扁平化。它给交互元素加上了实感，而且铺进了系统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体验和当时的安卓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小气泡一样的动画非常跟手，Peek 和 Pop 玩起来像按泡泡纸。按压力度不同，能画出不同粗细的线条；用力按住键盘，还能移动光标。这些在后来的 Haptic Touch 上要么没有，要么被削弱了。

举个对照：这台 iPhone XS Max 跑 iOS 12，还没砍 3D Touch，重按就唤起二级菜单；另一台升到 iOS 14，同样一个动作变成了长按，力度慢慢加上去的那一段过程被省掉了。

问题是这些操作很难被发现。我觉得苹果 2023 年推出 TipKit，就是在补这一课，可惜来得太晚。学习成本高、工程上也复杂，2019 年的 iPhone 11 全系取消了 3D Touch，手表上的 Force Touch 也在 watchOS 7 一刀切掉。苹果似乎有意让带不带压力传感器的设备，体验尽量一致。

苹果对触感倒一直很上心。6s 那颗横向线性马达，占的空间比 SIM 卡槽还大。之后是 iPhone 7 的固态 Home 键、传闻里测试过几代的 Project Bongo，再到 iPhone 16 相机控制的二段式快门，轻按半下、再按到底的那一下，都是软硬件配合着，把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接起来。

四、Live Photos：时间的维度

到现在我还是很怀念原生 iOS 9 的相机：拍完能快速预览，动作行云流水，又分得出层次。那种启停快、没有负担的操作越来越少了，iPadOS 26 一度取消 Slide Over（26.1 才以单窗口的形式加回来），给我的也是同一种遗憾。

在相册里预览照片时，用力按下去的过程，像在拨开迷雾：Peek 先是一层模糊，Pop 进去的那一下触觉反馈，像找到了答案，把「提取记忆」这个动作做成了手指能感觉到的东西。

如果说 3D Touch 在探索空间的维度，Live Photos 就在探索时间的维度。它记录按下快门前后各 1.5 秒的画面和声音，给抓拍留出了容错；现在选中多张 Live Photos，还能把它们存成一段连贯的录像。

五、器材只是工具

刚入门摄影的时候，我很看重器材和技巧；玩到后来才明白，手机也好，相机也好，都只是工具。能及时捕捉画面、表达心里想的，才最重要。

所以 iPhone 6s 对我的意义，我更愿意看成一个起点：从这一代开始，我相信一台手机能陪我很久；也是从这一代开始，我发现按下去的那一下，能把记忆从屏幕里捞出来。

今天要不要开箱一台 6s Plus？要用它，就得接受它的慢，和现代应用的缺席。要是只为了记住那一代，开机以后，在相册里用力按一张照片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