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那个键盘

啊？早在初代 iPad 诞生时，苹果就推出过 iPad Keyboard Dock 这个配件，早期的工程机甚至疯狂到设置横竖两个 Dock 接口。「一定要让 iPad 立起来干活」的执念，一路延续到了今天的 M5 iPad Pro。

如果 iPad 看起来像 Mac，用起来像 Mac，那么这俩产品最终会合并吗？苹果高管 Greg Joswiak 的答案是否定的。这让我不禁想问：当我们给它配上键盘、放在桌上使用，追求的是一种怎样的设备形态？

M5 iPad Pro 有两个尺寸，除了常见的普通玻璃，还有纳米纹理玻璃的顶配，基础内存也终于往上抬了一档。下面一项项看。

M5 这一代

我是从 12.9 寸 M1 升级上来的，最直观的感受是找回了 iPad 应有的灵动。老模具 mini-LED 屏让机身又厚又重，夏天打游戏续航尿崩，甚至烫手指；M5 这一代几乎没有发热，背面的监管信息也移到侧边，更清爽。这厚度，我宣布这才叫做「iPad Air」！

性能方面，GPU 的提升直接反映在游戏上，比如你可以在《终末地》体验到光追效果，看那地面的倒影，看那荒野的水洼……对比前一代 M4，苹果给的数字是多线程 CPU 快 15%，图形最多快 30%，开光追的场景到 45%。我更在意的是另一处：GPU 的每个核心都加了一个神经网络加速单元，类似 N 卡 Tensor Core 那种做矩阵乘法的东西，AI 的活可以留在 GPU 里算，不必在 GPU 和 ANE 之间来回倒数据。在 Final Cut Pro 的 AI 抠图里，你能明显感受到这种算力的代差。

新款 iPad Pro 的 SSD 性能大幅跃升，苹果说读写最高快一倍，1TB 版本的读取速度高达 6000MB/s；256GB 因为是单颗 NAND，会慢很多。在导入大容量 RAW 或处理 ProRes 素材时，两者的体验完全不同。

12GB RAM 能干嘛

这代 256GB 和 512GB 的版本终于配备 12GB RAM，就是可惜 M4 iPad Pro 了。多出来的内存让台前调度在外接显示器时不再卡顿，我还可以尝试一种新用法：想象一下，如果手持使用 iPad，遇到输入框不用弹出虚拟键盘，而是通过实时活动显示转录状态，这会解放多少屏幕空间？

展望未来，随着 AI 智能体接管操作，键盘和鼠标这套人机界面会变得没那么重要。M5 的算力搭配更多的内存，现在可以奢侈地给输入法跑一个端侧小模型（比如 Spokenly）来修饰文字：只管说，边想边说也没问题，AI 会在本地过滤掉口语赘词，保证隐私，最后出来有条理、格式干净的文本。

这里我想讲一个故事。初代 iPhone，3.5 英寸的屏幕，还要取消实体键盘，可 QWERTY 这么多个字母，太小的话根本点不准。苹果工程师写了一套算法，在用户打字时按照概率悄悄改变每个键的感应区大小，这样就总是能命中。

iOS 原生输入法背后一直有 ML 的影子：iOS 8 的 QuickType，学习用户的打字习惯，依情境提供输入建议；iOS 13 的 QuickPath，用 GAN 来改进滑行输入的预测；iOS 17 用 Transformer 架构的模型让自动纠正更准确；iOS 26 引入全新的 SpeechAnalyzer 框架，围绕长音频（演讲、会议、多人对话等）而构建，第三方测下来转写速度比 Whisper 还快。这条演进脉络非常清晰。

当年 iPod shuffle 砍掉屏幕，给迷你 MP3 的设计带来一种新思路；现在 AI 或许也能杀掉键盘，带来一种新交互，不再需要正襟危坐，回归 iPad 随手拿起、轻负担的本来样貌。

双层 OLED 屏

这块双层 OLED 屏解决了老模具 mini-LED 屏在黑色背景下的「白雾」光晕问题，黑是纯净的黑。全屏亮度 1000nit，HDR 峰值 1600nit，极高的明暗反差，辅以极高的色准，带来一种真实的立体感，让人期待它能出现在下一代 OLED 屏的 MacBook Pro 上。

另有两个细节。最低亮度做到了 1nit，不过低亮度下还是采用 PWM 调光；26.0 系统有个开关，但是不起作用，后来的系统也没有了，可能是编译固件那会忘了排除？另外，目前 M5 iPad Pro 是唯一支持外接显示器 Adaptive Sync 的 iPad，连接 Studio Display XDR 可以跑满 120Hz，同时减少画面撕裂，打游戏更流畅。

纳米纹理玻璃

在 iPad Pro 的选配单里，还有纳米纹理玻璃选项，要额外掏 800 块钱，而且只跟 1TB 或 2TB 的超大存储版本捆绑。这玻璃好用吗？

我上手用了几天，完了，中了苹果的毒了。看电子书和漫画的体验真好，我感觉回不去了。文字不再浮在玻璃下，而像印在纸上一样，透着高档铜版纸的那种哑光质感。

写字时有极其微妙的阻尼，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类纸膜了。我很推荐上 AC+，这块屏幕就应该不贴膜用，碎了花了直接去换，而且 AC+ 还包含笔和键盘的保修，我打算一直裸机用了，不心疼。

我觉得 iPad Pro 搭配 Apple Pencil Pro 是可以完成一些设计工作的，如果你是固定使用，喜欢写写画画，一步到位选 13 寸的准没错。

iPadOS 26

这我可一定要吐槽一下。iPadOS 26 一直鼓励你把它当作笔记本电脑替代品来用，甚至上了 macOS 式的红绿灯，让人以为只有点那里才能并排显示两个 app。但这明明是平板电脑，以前凭直觉、用手势就可以操作的东西，现在多了个开关，按照苹果的设计哲学，有开关是一件很蠢的事好吧。

调整窗口大小容易误触，还跟屏幕边缘手势冲突，所以经常这样：打游戏滑动，突然整个窗口变小了，噢我开了窗口化，又得手动关掉，窗口拖动的判断还很迷。iPhone 处于游戏模式会屏蔽相机控制按钮，iPad 却需要自己弄一个切换多任务模式的快捷指令自动化来避免，看上去就很蠢。

新的 Slide Over 更像是始终置顶的窗口，一次只能放一个 app，不是以前那种体验了；横竖屏的窗口布局是独立的，旋转屏幕不会把分屏带过去，而是变成两个浮动的窗口。

新的分屏想用得舒服，得靠键盘快捷键，globe + control + 方向键可以快速平铺窗口；可这套操作严重缺乏引导，用户不去翻「提示」app，哪知道有这么一套操作啊。更讽刺的是苹果自己在 WWDC23 推出过 TipKit 框架，专门用来提升功能的可发现性，结果这套手势还是沦为了 3D Touch。

妙控键盘和双面夹

这次妙控键盘换成了铝合金掌托，更稳固、更轻，视觉上也更有高级感。采用压感触控板，很省力，不用真的按下去。新版补齐了顶上一排功能键，特别是 Esc 键的加入，iPad 终于可以愉快地通过 SSH 客户端进行氛围编程了！

但你再想想，11 寸 iPad 组合起来有 1056g，已经超过 12 寸 MacBook 的 920g。买一个比轻薄本还沉的设备，只是为了日常码码字……那我只能说服自己，买的是这种随时拿起、轻松放下的体验。

而且妙控键盘不能向后折叠，不方便用笔，想要用得舒服，还要另外买一个双面夹。白色双面夹搭配银色 iPad Pro，真的很赏心悦目。它和 iPad mini 的还有点不一样，多两个倾斜角度。诶，你可能要问，它凭什么卖这么贵？用过之后，我觉得市面上几乎没有平替，第三方做不到这么轻。

如果把 13 寸装进那种全包边、带笔槽和支架的壳子，你会发现新模具好不容易减掉的那点重量又全部加回来了。从这些配件，可以看出 iPad 多面手的一面：双面夹代表极致轻盈，妙控键盘虽然笨重，形态也算灵活，两者如同天平的两端。

细微但有感的提升

这一代还有几个细微但有感的提升。首先是支持快充，最高 60W 功率，13 寸搭配 M5 MacBook Air 随附的那个 A3365，35 分钟可以充到 50% 电量，大大减少电量焦虑。

其次有了 N1 芯片，允许直连 Thread 协议的智能家居配件，不用经过像 HomePod mini 这样的边界路由器。N1 还带来 Wi-Fi 7 和蓝牙 6，改善 AirDrop 和个人热点等功能的可靠性，现在无线 Sidecar 变得超稳。

再来是 M4 已经有、但仍值得说说的两处。新的自适应原彩闪光灯搭配 AI 算法，有效消除阴影，扫描出来直接就能用。我以为机身变薄、腔体变小，音质会退步，没想到新模具的中频更清晰，人声厚度清晰可辨，不再和背景音混在一起。

结语

苹果在硬件上把 iPad 推向 M 系芯片的极限，却把蹩脚的软件装进触控为主导的模具，通过尺寸和系统限制，似乎意在让 iPad 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稍微能干点活，但是又替代不了 MacBook，从而诱导苹果用户「双持」。

回到乔布斯那个比喻：电脑是人类思想的自行车。在 AI 飞跃发展的今天，用户不一定要端坐在电脑前面，工具可以自然贴近人的表达。呃，如果语音输入继续完善下去，放下键盘的我们，或许可以骑得更快，比打字还要快。

最后我想说的是，不要被既有思维限制了想象力。iPad Pro 本体就可以高效地输入，它有四个麦克风，这块充满魔力的玻璃，理应找回它应有的轻盈和自由。

9 月补记

这篇写在 5 月。9 月 1 日，John Ternus 接任苹果 CEO。9 月 14 日，iPadOS 27 推送，苹果自己的听写换成了本机运行的新模型，会自己加标点、排格式，门槛是 M4 或更新的芯片、至少 12GB 内存，所以 8GB 的 M4 iPad Pro 用不上，M5 可以。新 Siri 暂时不在中国提供。